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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北岸的河南人为什么不是“很河南”

来源:新乡文化研究   发布时间:2019-04-13  浏览:39888  字体【 【关闭】
 
范颖华  
    为什么相比外界对整体河南人的刻板形象,黄河北岸的河南人一直以来形象还不错。河北的河南地区,是一种别样的存在感。 
    因为绝大多数地区都在黄河以南,河南省故此得名。但是,在黄河北岸,还有一部分河北部的河南人。比如军师联盟中的沁阳人司马懿,汤阴人岳飞,以及延津人作家刘震云。相比而言,这部分河南人,外界印象还不错。 

    相比黄泛区、驻马店,黄河北部的河南人外界印象不是“很河南”。 

宝泉崖上太行风光 (王劲松摄)

 黄河北部的河南因何而来? 

    河南简称豫,因过去的老名字豫州得名。《禹贡》中讲,天下分九州,“荆河惟豫州”,便是指黄河南部,荆山(湖北神农架-巫山山系东部余脉)之间,便是豫州。 
    这恰恰说明了,今天黄河北部的地区,还真不是豫州,老河南地区。
笔者手绘地图
    河南这个名字来自元代的河南江北行省。也就是说,当时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中原地区是一个省。这时开始,黄河北部地区才开始渐渐在明清时期属于河南。 

    今天的河北河南划界,原则上是以漳河为界,漳河以北为河北的邯郸市,以南是河南安阳市。所以今天的河南、河北划分应该是漳河,而不是黄河。

太行山-漳河-黄河形成的口字梯形结构地区 

    正北方是自西向东流的漳河,西侧是呈西南至东北走向的太行山-王屋山-中条山等八百里太行山山系,南部是自西向东,在开封北部折弯向东北流的黄河。正是在这个有点不规则的口字型梯形结构里,构成了今天的“河北”河南省。 
    在“河北”河南省中,自西向东,今天分了济源、焦作、新乡、鹤壁、安阳、濮阳等几个较大地级市、省管市区域。按照历史渊源和沿革,大致可以分为:济源-怀庆府-焦作区域;安阳-新乡区域;和濮阳区域。 

    西北有太行山天险,与山西汾河河谷、上党河谷相隔,在著名的太行八陉的太行山八个险要的隘口中,河北的河南地区占了三个:轵关陉(今济源市济水上源河谷)、太行陉(沁水-丹水河谷)、白陉(辉县,卫河支流)。南有黄河天险。

白陉古道
    在没有成为河南人和河南省域的一部分之前,作为拱卫首都河洛地区的北部门户,“河北”的河南省一直是作为洛阳、开封作为首都时期的“京津冀”环首都地区存在的。
    在历史上,洛阳为都城的王朝政治文化中心,往往更容易被黄河以北,今天豫北地区的西北部太行山西北部,吸收更北部边疆游牧民族凶悍兵源的山西军事集团所攻破。
    比如东晋匈奴刘渊和唐代李渊的起兵,都是发轫于山西,最后通过太行山间峡谷,南下一举渡过黄河,进军洛阳。屡试不爽。所以,历代洛阳、开封为中心的中央中原帝国都无比警惕太行山间的险要所在。
    丹河、沁河北部的今天山西长治地区,古称上党,有上党天下脊之称。秦国坑杀赵国俘虏导致赵国一蹶不振的长平之战便是在此。
    在整个太行山山系,所连接的河西(山西汾河河谷)和山东(太行山以东)地区,太行八陉,始终是历代军事要地,邯郸、邢台(襄国),以及邺都,都是在太行山东侧台地上,定都上述地区,西可经峡谷进入山西,东可达山东和黄淮中下游,南可掌控汴洛。

    安阳殷商都-邺都在漳河边能够形成的中国几大古都群之一也是这方面原因。

    殷邺系处在山东丘陵与太行山脉夹裹之间的区域,黄河天险为代表河北板块的政权南防的屏障。
    在历史上,济源-怀庆府-焦作区域,由于与洛阳洛伊地区隔黄河相望,被称为三川和河内地区,被认为是都城洛阳的门户。晋朝的建立者,司马懿司马氏家族便是汉代河内人。
    济源-沁阳,太行王屋以南,黄河以北地区古称覃怀之地,清代称怀庆府(怀山药就是这个来历),怀者,相对于河洛京畿地区的胸中怀抱也。可见其地位重要。 
    安阳-新乡区域,西倚太行山,以漳河和卫河为界,与太行山以东、以北的河北冀州、幽燕地区为界。 
    濮阳地区,北以漳河,南以黄河,与黄河下游的山东为界。 
    在历史上,这个看似不大的河南省黄河北部的梯形区域,却产生了两个著名首都和一个省会。两个首都便是殷商的首都安阳,和今天已经不存在,变成邺城镇的邺都。
    安阳殷墟的地位不必细讲,作为爱换首都的殷商王朝,把自己首都最后一站定在了太行山和林虑山台地东侧,洹河(安阳河)和漳河的岸边,其风水和地域优点自然也不必说。
 
    重点说说这个漳河岸边,今天已经缩小缩小再缩小变成了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邺都镇的邺城(邺都)。
    从三国曹操将邺城定为国都之一开始,五代十国时期石勒的后赵、鲜卑慕容氏的几个燕国,以及南北朝时期,北魏王朝分裂后的东魏、北齐,在东汉末年到隋唐开启之间的漫长历史中,漳水岸边的邺都一直是个神一样的存在。 
    现代史上,卫河岸边的新乡曾是平原省的省会。河北南部,黄河以北的河南,曾经是一个省:平原省。解放战争中,刘邓领导的中原野战军与国民党军就当时的大城市新乡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直到今天,新乡倚靠7所高等院校,如河南师范大学、新乡医学院等傲视河南其它地级市,新乡百泉农专(今河南科技学院)几乎是目前河南官场的黄埔军校,地厅级干部的摇篮。河南建业足球的主场很长一段时期都在新乡。

    丹河岸边的焦作作为中国较早被西方列强开发开采煤矿,其路矿学堂,今天的焦作工学院是中国矿业大学的前身。沁水岸边的怀庆府,出产的怀山药等四大怀药,以及陈家沟的太极拳都是响当当大名在外。 
太行山东部台地流经的几大水系 
    为什么,小小的黄河以北狭窄地区会产生出这些历史名城名地。那就要从太行山以及太行山东峦台地流出的几个水系说起。 
    太行山,从河北段的漳水向南算起,流入河南的有:漳河、安阳河(洹河)、汤河、卫河、沁河和济水。除了济水、沁河南流入黄河,漳河、卫河均汇入漳河,成为北流入渤海的海河水系。 
   正是在这个台地河流的岸边,产生了太行山东峦的台地城市群。安阳(洹河-漳河)、邺都、大名府(漳河)、新乡(卫河)、怀庆府(沁水)、济源(济水)。 
洹河风光
    其实也好理解,相对地势较高的台地河流河谷地区,首先不会被南部黄河经常南部向东扇形改道的侵扰。再就是可以利用太行山上述几大水系充足的水源发展灌溉农业。从春秋战国时期西门豹治邺开始,其实就已经开始利用漳河水系发展灌溉农业。 
    直到今天,我们依然可以看到,整个黄河以北地区,北至漳河,东、南至黄河,卫河、沁河,河网密布。整个灌溉农业历史上便已形成。原阳稻米、铁棍山药等农业产品的出名,都和农业的发达有关。 

    再一点就是,利用从南自北,自西向东,的太行山脉东峦的水系,天然形成了黄河北部,东汉末年便直达幽燕,今天北京地区的运河——白沟。也就是隋唐的永济渠。

    从黄河到漳河,至南向北,利用沿线西高东低阶梯状的河流:沁河、卫河,形成了白沟-永济渠运河水系。今天,浚县附近著名的历史地名——枋头,便是运河的一种河闸工具的简称,最终形成了一个多次战争发生的战略要地的地名。 
    在中国古代,运河不仅有朝廷贡赋、物品商业运输,农业灌溉价值,还有战争时期的粮草运输价值。在东晋以及南北朝时期南朝的几次重要的北伐战争中,豫北的枋头地区都是战略重镇,屡屡被历史提起。 
枋头之战示意图
    在安阳-新乡-焦作城市群所在漳河-卫河-沁河台地向东,便是历史上被称为东郡的今天濮阳市。相比西侧焦作、鹤壁近太行山地区有煤矿,濮阳平原地下有石油,濮阳还是中原油田总部的所在地。 
    不要小看地下有石油的地方,科学的角度说,地下有石油、有恐龙的地区,远古时代都是动植物繁盛繁茂的湖盆地区。有大量植物才有大量动物,有大量动物才有恐龙。 

    虽然有人类出现后并不长的历史中,黄河被上游植被破坏后,郑州-开封段开始南北乱改道,导致今天河南黄河以北地区东部成为黄河故道湿地地区,但濮阳地下发现石油,正说明了人类历史出现之前,河北的河南省,是一个西有山,东有川,非常宜居的几个水系冲积成的横向河谷地带。

    以已经消失了主干河道的济水为例,便可说明问题。济水原本和卫河、沁河一样,有着独立河道,并单独山东入海,但正是由于黄河的侵占河道,济水今天已经消失,只留下几个散布在河南、山东的地名,依稀还能看到其轨迹:济源、山东济阴、济宁、和济南、济阳。 
    正是由于太行山在黄河以北,西北地区台地地区的存在,才没有造成黄河对沁河、卫河和漳河上中游过度的侵扰,形成了今天的安阳、新乡、焦作等古老城市。 
十字架状的交通位置造就悠久的商业底蕴 
    相比庞大的黄河南部,黄淮中下游农业地区的历史贫瘠,豫北,黄河以北的河南省经济要发达的多。除了豫东南黄河经常泛滥,缺少像豫西北近太行山区域焦作、鹤壁的煤矿、东北角濮阳地下石油等自然资源等客观因素外,豫北自古依靠运河和近代京广线铁路在此交汇,也有关系。 
    直到元明大运河从山东临清-济宁-微山湖-徐州段替代了开封-卫河-漳河段豫北运河前,卫河运河一直都是中国中原地区连接河北、东北地区的商业通道。甚至,京杭大运河经由山东以后,卫漳河、滏阳河的水系还依然在运转中,明清,豫北冀南交界设立了一个地级单位:大名府便是例子。 
    近代以来,由于京广线将新乡、安阳、邯郸等一线的连接,再加之焦作煤矿的开采,沿滑县道口镇至焦作矿区又专门修筑了东西走向运煤专用的道清铁路。 
    煤矿的开采,导致今天豫北焦作、新乡等地,工业、商业氛围浓厚。新乡有竹林村,黄河以北的豫北地区多个县市在全国百强县中都遥遥领先于河南其他地区县市。 
   浓厚的商业氛围和人文基础,形成了豫北经济发达的局面,仅仅以黄河北岸,今天属于新乡市的长垣县为例,一个长垣县,在全国各地城市当厨师学厨师传帮带致富奔小康的就有很多,成为了厨师之乡。
长垣被授予中国厨师之乡称号
    “河北”河南省的长垣县从一穷二白,自发形成了原本没有任何基础的起重机、防腐等高端产业集群,不得不让人佩服豫北地区人们的人文素质之高。 
    和其他名鸡(辽宁沟帮子烧鸡-南满铁路、今天京沈线;德州扒鸡、安徽符离集烧鸡-津浦线,今天京沪线,)一样,中国四大名鸡之一,道口烧鸡便是在豫北铁路交汇、商业城市滑县诞生,成为了今天中国因铁路而诞生的最好吃和最知名、经久不衰的美食之一。

责任编辑: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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